她们是一群平均年龄21岁的花季女孩,她们的职业让许多男孩望而却步。她们是天天与亡灵打交道的殡葬整容师。清明节前夕,记者走进石桥铺殡仪馆,走进这群都市女孩的内心世界——
女孩成为整容师 3月31日下午,石桥铺殡仪馆殡殓车间。 李萍独自穿过一条一米多宽的狭长通道,来到停尸房。当天上午送来一位逝者,家属要求化妆。 停尸房由法医检验室、防腐处理室和冰柜摆放间三部分组成。停尸房的冰柜中,存放着二三十具没火化的尸体。这就是李萍的工作环境。 李萍取出化妆用具——七八支长短粗细不一的毛刷和粉饼、胭脂、油彩……从容地为逝者进行口眼闭合,遗体清洗等工作。打上粉,上腮红,让逝者面部肤色看起来自然红润;最后整理头发,检查是否还有需要修饰的地方。“遗体面目安详,可以减轻亲人朋友的悲痛。”李萍说,这只是普通的化妆,更复杂的是为因车祸、溺水等意外伤害造成尸体损伤的逝者进行清洁、缝合、处理积水等。“我正在学习特殊整形,我的梦想是成为重庆第一个女性遗体整容化妆师。” 而此时,李萍的同学彭红正在火化车间主持火化仪式。 两个月前,李萍等7名平均年龄21岁的女孩,经过两次面试、实际操作和笔试,从70多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女殡葬工。她们都毕业于重庆城市管理职业学院现代殡仪技术与管理专业。她们是石桥铺殡仪馆火化车间和化妆整容车间有史以来第一批女性工作者。 工作不搞恶作剧 记者第一次见到罗杰和彭红时,在她们的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女生闺房,粉色的围巾、粉色的被子、粉色的米奇玩具,甚至粉色的手机外壳,扔在床上的“十字绣”也是浅蓝色的。平时,她们挤在小房间里打发闲暇时光。也许是看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她们更懂得生命中值得珍惜的东西,懂得快乐的意义。 “天天与死人在一起,怕不怕?”这是姑娘们常被问及的问题。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群胆大的女孩。但她们却从没有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小时候,罗杰怕一个人在家睡觉,一定要把家里所有的灯打开,直到家人回来才敢睡;刘静从小怕老鼠,直到现在见到老鼠还尖叫…… 李萍第一次给遗体化妆,手触到死者的脸时,“冰冷的感觉隔着手套冷到心里,手臂一阵阵的麻,出来后一整天没吃下饭。” 罗杰19岁实习时,第一次在晚上留在停尸房一小时。“前后全是尸体,我觉得一阵阵发冷,上下牙齿一直在打架。”师傅夸她胆子大,她却连头也没回跑到宿舍拼命洗澡,惊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幸好在学校学过心理课,靠自我调节,现在基本上不觉得害怕了。” 夏天,姑娘们要给尸体消毒、进行防腐处理。谭游记得,一位逝者全身浮肿,皮肤被撑得很薄,一碰就会流出体液。她给师傅打下手,先用棉花塞住逝者的口鼻,用导管导腹水,按压消肿,清洁皮肤。她说那是最怵的一次。 为此,她们订下规矩:在工作区不搞恶作剧,不轻手轻脚走路,下班了也不看恐怖片。 渴望被人理解 开始,她们选择这个专业多半出于好奇。 张倩填报志愿时,在幼师和特殊教育之间犹豫不决,突然她发现还有这么一个专业,跑到学校咨询后就决定报考。而谭游则是觉得这个专业冷门、好就业。 但现实没有想像的好玩:工作时不能说“你好”、“再见”等,上班不能大声说话,不能穿艳丽的衣服,有些情况下甚至微笑都是禁忌。 自从工作后,她们经常收到朋友寄来的红绳子、小玉器挂件,说是为避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跑来做这个?”有些人不理解甚至排斥与她们接触,让她们感到很委屈。有天晚上,谭游从家里回宿舍想打的,司机一听说到殡仪馆,话都不说扭头就开走了。等了很久,谭游上了一辆出租车,只说到石桥铺,然后给司机指路直到目的地。“司机抬头一看是殡仪馆,连说晦气。” “过年时到哪家去拜年,都要好好想一想。”彭红说,别人如有忌讳,我们就不去。他们还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别人问起在哪里工作,就说在“民政局”——那个机构大着呢,谁也不会往殡仪馆这方面想。 7名女孩中,罗杰很幸运,她在学校就遇到一个爱她的男生。那男生也在殡仪馆工作,互相理解对方。“我们还没有恋爱呢,即使将来找男朋友,事先也要告诉他,如果不接受我们的职业的话,别的免谈。”其他几名姑娘笑呵呵地说。 石桥铺殡仪馆馆长助理汪志介绍,她们的到来,给这个行业带来了更多的温情:在遗体火化前,多了进炉仪式;她们亲切细心,鼓励生者勇敢面对死者。“我们最大的希望是社会上有更多的人理解我们的工作,不要像对待怪物一样看我们。”这群天使般的少女希望社会给予的,与她们的付出相比,其实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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