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版: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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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5 月 4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珊瑚坝野趣
阿蛮

  珊瑚坝,除了夏季洪水来临将其短暂淹没外,一年里多数时间都“荒凉”着,在寸土寸金的渝中区,它是至今惟一未开发的野地。曾有人建议在珊瑚坝坝顶筑一道堡坎,将堡坎以内的地方回填,就可以得到大约一平方公里土地,用来招商引资,赚取城市建设急需的资金。但这个提议似乎没有得到多少响应,是大家不欢迎这样的开发,宁愿让珊瑚坝一直野在那里?

  在我的印象中,珊瑚坝是个既野趣盎然,又给人以启迪的地方。读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珊瑚坝上捡鹅卵石,义务为建筑工地积累材料。从火车站南侧走下去,展现在眼前的似乎是一片非常广阔的天地。一些同学性急,看见零星散落的小石子就蹲下去捡拾。因为还没到目的地,老师赶过来招呼,要大家继续往前走,她说:“大家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那是我学到的第一句有哲理的格言。后来去的次数就多了,在坝上找竹节草编花篮,从坝头下水游泳放滩,在涨水后形成的水凼里捞蝌蚪和降落伞鱼(科学名称叫桃花水母),还在坝顶原为飞机场的石砌跑道上举行田径赛等等。可以肯定的是还有不少青年男女在坝上播种了爱情,因为在那片“野”地里,有着城里任何公园、游乐场、电影院都不可能有的清静、安宁和私密的空间。姑娘小伙完全可以放开嗓子把平时难以说出口的亲昵话语大声喊出来。如果把在珊瑚坝那样环境里的表达,与在宿舍和街头拉标语喊话相比,什么是真实的感情,什么是虚假的作秀,恐怕谁都能够分辨出来。

  对于珊瑚坝的野趣,孩子们的感受可能更真实。那年春天,我和朋友带领十多个孩子去坝上放风筝。一群人拿着自己做的风筝走上珊瑚坝,立即就“野”起来,拼命地奔跑,大声地喊叫,欢乐的心情与风筝一起飞上晴朗的天空,久久不息。侄子小珂那年刚上小学,与小伙伴一起放风筝。坝上风大,它的风筝飘带被风刮断,风筝掉了下来。因为走时忘了带胶水,坝上也没有文具店,小珂急得直哭。有小伙伴看见他眼泪鼻涕一齐流下来,灵机一动,说:“有了,鼻涕不是有黏性吗,用它粘风筝啊。”小珂立即破涕为笑,用鼻涕代替胶水粘好了风筝,又快乐地飞起来。小伙伴中有风筝飘带也断掉的,自己没有鼻涕,找到小珂要他捐点出来。小珂竟舍不得,说:“我都不够了!”

  当年的小珂和他的小伙伴现在都已经长大了,但有时与我说起珊瑚坝,仍然会快乐地笑,都说它可能是重庆城最值得珍惜的地方,那里的野趣最自然,最真实,不须任何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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