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不是郑国明的真名,是他叔叔从东北回家探亲后,他常挂在嘴上的话是东北有“三宝”。
“既然如此,你干脆就叫‘三宝’吧。”郑国明“三宝”的外号在知青队伍中传开了。
“‘三宝’就‘三宝’吧,又不是‘宝器’的‘宝’。”郑国明不在乎这个外号,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其实他很有头脑,时常跟在知青们的屁股后面转,那时时兴改土造大寨田,知青们信手写的《改土队的歌》丢在工地上,郑国明捡起来,操着“川普”朗读得有滋有味:“常年战斗在山坡/餐风,饮露/挥巨笔,绘新图/重开天地赛盘古/昔日的荒山乱石/造出良田万亩/茂密的庄稼要和云握手/我们描绘的新画图/是大寨精神开出的绚丽花朵”,郑国明念完还故作姿态,在大腿上击了一掌,“好诗,好诗!”“既然是好诗,就送给你吧。”他听知青们这样说,如获至宝,交到公社革委会,革委会主任也拍案,赞不绝口,反映了我贫下中农的心声,称郑国明是我们贫下中农的诗人,并拍着他的肩膀,要他在学大寨的热潮中表现一番。
郑国明也没辜负领导的希望,回到村里,立即成立了改土战斗队,自认了队长。吃喝拉撒都在改土工地上,被树为了学大寨先进典型,于是被推荐上了大学,只是读的是“社来社去”,读了两年就回到老家,好在公社领导给他安排了一个“生猪员”的职务。
七七年恢复高考,他想摘掉“社来社去”的帽子,心血来潮也报了名,还拍着胸口:“本来就是一个大学生,还考不上大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知青们差点笑掉牙齿,只好捂着嘴,知青们知道他这个大学生,只有小学生的底子,连一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
考试结束,很多考生总喜欢在公社的川主庙门口相互对答案,每次郑国明都是灰溜溜地走到一边去,但政治考试一出来,他就挤在热议的考生中高谈阔论,当有人谈到试题中的党的“三大法宝”他不屑一顾,手一挥:“这还不简单!党的三大法宝就是地道战、地雷战、游击战,这几部电影哪个没看过!”他的话没说完,围在一起的考生们全都笑得合不拢嘴,有的还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喊痛。稍有一点政治知识的人都了解,党的三大法宝是“党的建设、武装斗争、统一战线”。
就这样,“三宝”的名字就更响亮了。可想而知,只考了二三十分的郑国明自然与大学无缘。不过,他与白卷英雄张铁生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后来郑国明真的成了“宝贝”,“社来社去”的大学文凭得到了承认,在公社转为了正式干部,他从大学的同学那里得到消息,有的地方搞起了包产到户,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在他住的大队搞起了包产到户,粮食增产,农民吃上了饱饭,对他伸出了大拇指。后来随着改革的深入发展,讲革命化、年轻化、专业化的时候,他这个“社来社去”的大学生,有党员的招牌,又是改革的先锋,很快官至公社党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