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四川美术学院创作并排演的四幕话剧《八大山人》,曾在首届重庆大学生戏剧节上夺得了优秀创作剧目奖,令重庆高校对喜欢搞行为艺术的四川美术学院的戏剧实力刮目相看。在刚刚落幕的第二届重庆大学生戏剧节上,该剧经过加工提高,再度登台,又摘取了特别演出奖的桂冠。
《八大山人》以我国明末清初杰出的书画艺术大师朱耷(号八大山人)初为僧、后为道、继而还俗的晚年生活为主要线索和发展背景,在吸取传统话剧营养的同时,更多地大胆借鉴、学习先锋话剧和实验话剧的表现形式和表演方法,巧妙地利用时间和空间的转换、置换,融合传统与现代的语言,讴歌了一代宗师八大山人对艺术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执著追求和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高尚气节,颂扬了八大山人与红颜知己尘音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鞭笞了两江总督、程京萼以及房开商利欲熏心、见利忘义的丑恶行径。并通过四个符号、棒棒、面具人物等在舞台上的补充调度表演,为我们生动演绎了一出精彩的令人笑中带泪的行为艺术话剧。
《八》剧一开始,即出现四个头戴面具、敲打木鱼的符号盘坐在舞台之上,振振有词地叨念着“出了家,做啥子?晨钟暮鼓混日子。下了山,做啥子,整天想着挣票子。买车子,买房子,娶个老婆生儿子。可是都得花银子。唉!”一些似是而非的现代时尚词汇,颇有些行为艺术的味道,一下子把八大山人和观众从明末清初切换到了今天的现实生活。而随着剧情的发展,弘敏法师、两江总督、尘音、店小二等人物的出现和房开商、秘书、造反派头目以至棒棒的登场,让观众不停地在创作者营造的时空隧道中跟随着人物的亮相退堂来回地穿梭。让我们看八大的同时,仿佛又是在看我们自己。
《八》剧最鲜明的特点在于,既揭示了八大山人生活的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的特定人物的特定命运,即封建专制社会对艺术、对人性的扼杀。也反映了经过几百年文明进步之后,在今天,人们对一个名垂千古的历史人物的现实看待和现实关照。同样是八大山人,同样是笔墨丹青,他在有些人的心里是艺术高峰的象征,高尚气节的代名词,是一笔宝贵的物质资源和精神财富,可以用以激励后人,传承文化。但在有些人的眼中看来,他不过只是他们可以生财的工具而已;即便是他进了棺材,也要挖出来进行“再利用”。试想,在中国经济转轨、社会转型的今天,这种情况、这种现象不是比比皆是吗?
《八》剧最可贵之处在于,编剧、导演的大胆创新。出身于四川美术学院的他们,较好地把握住了生活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做到了既尊重基本的历史事实,又注重通过艺术的加工提炼创造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感人。在实际的表演过程中,大量加入美术的元素和符号,让全剧自始至终充满墨香和书卷气息,使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行为艺术。作者在真实展现八大山人晚年生活的同时,又通过时空穿越的虚幻把他放到了当代的社会背景下,并掺入重庆的文化因子,使全剧变得轻松和可亲。这种思维方式和思想观念,正是美术学院学生所特别擅长的。
事实是,话剧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然而我们所经常见到的,只是现实生活的简单写实,而非美术院校所推崇的抽象、象征或者超现实罢了。其实,艺术如此,人生也是如此!这也许就是《八大山人》带给我们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