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教育出版社
赵启正 著
中外大师穿戴的共性
上世纪60年代初,我读大学五年级(当时,大学本科学制为五年制或六年制)的时候,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聆听了一位欧洲的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的学术报告。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也颇有一睹诺贝尔奖得主风采的好奇心。他演说和回答问题极为认真,大张透明投影图一张接着一张(那时,这种投影方法是很先进的),而他穿着之平常出乎我的想象:旅游鞋,白衬衫,牛仔裤(那时在中国,牛仔裤不流行)。
这让我联想起了两位中外大师的老故事。
爱因斯坦在纽约的街道上与熟人邂逅。这位朋友说:“你该添置一件新大衣了。你身上这件太旧了!”“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在纽约谁都不认识我。”爱因斯坦回答。过了一段日子,爱因斯坦因为相对论为世人所熟知,他们在路上再次相遇,爱因斯坦依然穿着那件旧大衣。这位朋友又重提昔日的忠告,爱因斯坦笑了:“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纽约的人都已经认识我了!”
无独有偶。我国著名作家、翻译家曹靖华先生写过另一段名人穿衣的趣闻:一次,鲁迅先生穿一件旧“蓝大褂”(而非“洋马褂”)到上海一家讲究的饭店,访问美国女作家史沫特莱。饭店的门丁要他“走后门去”,开电梯的让他“走楼梯去”。可是当鲁迅告别时,这位外国人不但把鲁迅先生送出房门,送下电梯,一直送到正门门口,恭敬而亲切地握手道别,而且目送他远去,才转身回去。门丁和开电梯的人看得呆若木鸡,“疑惧地闭在闷葫芦中”。
就日常场合而论,人们特别是学者们,也许越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人穿衣服越随便。我们在中外大学里走走,看看那里的教授们,可见中外皆然。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经过一次交往,留给别人的印象只是穿着,而不是他的谈吐和能力,不消说,这种记忆是短暂的。
“淡妆浓抹”未必“总相宜”
我多次出国,每次出入各国的海关都很顺利,但也有一些小的插曲。有一次,代表团连续访问三个国家。一位中年健壮的男团员,每到一处关口,都会被留下“特殊关照”,而且每次都只拦下他一人。问一下究竟,原来他是一位事业有成的乡镇企业家,穿了一套簇新的米黄色西装,黄领带,脚下是黄皮鞋。这身隆重的打扮使他显得突兀,怎么看也不像官方代表团成员,难怪一再引起边关检查人员怀疑。
还有一次,在一个管理专业代表团里,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团员,服装艳丽,妆扮惹眼。海关人员也总是要翻翻她的行李,原因也是不合身份的打扮,让人另眼看待。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的是西湖在不同的天气中总是显示着不同的美丽。对于人物,可未必如此。若是在某个场合,你为如何打扮而犹豫不决时,还是以淡雅的打扮为妥。电视人靳羽西说过,女士在不知穿什么颜色的服装好时,就选黑色的,这不会大错的。
“T恤出席不合适”
在一些重要的公共场合,个人仪容修养不仅表明对活动本身的重视,也表明对他人的尊重。
二十多年前,一个由中国多个城市领导人组成的大型代表团访问纽约。当地华人商会极其热情,在著名的华道夫饭店举行欢迎酒会。那天晚上,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可是有几位团员居然穿着T恤就出席了。“穿的背心不背心,衬衫不衬衫的!”纽约一个华人商会主席对此感到十分尴尬和气恼,过了好几年还耿耿于怀,常常在不同场合谈起此事。
在东南亚国家,一些活动的请柬上,往往注明来宾出席时的服装要求,以免客人因着装不当而产生尴尬。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我向来以为服装整洁即可,常会忽略某些细节。有一次,我在美国华盛顿新闻记者俱乐部演讲,有位很熟的外国友人看了电视转播后,从洛杉矶打来电话:“你的演讲非常精彩,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你的西服,虽然在平常看起来很不错,但在灯光下的颜色有偏差。”还有一次,参加一个国际论坛,因为我的手表表盘大,袖口没有扣,在电梯上,一位陌生的德国人客气地提醒了我一下。可见他们很注意这类细节。
在盛夏时节,一些人由于天气炎热干脆在外边赤膊条条当“膀爷”,在街头巷尾,坐在家门口与邻人打牌、下棋、聊天;也有人穿着睡衣、睡裤上街,甚至逛商店。在公众场合光膀子、穿睡衣总是不雅的——对别人失礼,对自己也轻慢。不过近几年来,由于居住条件的改善、空调的普及,以及媒体的介入,在北京“膀爷上街”,在上海“睡衣逛店”的现象是大大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