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所指的童年,是在60多年前。抗日战争时期重庆教育空前繁荣,沦陷区大批学校南下西迁,数十万流亡学生云集山城,这些学校分散在沙坪坝、磁器口、歌乐山、北碚、江津白沙等地。故有大后方“文化四坝”(沙坪坝、北碚夏坝、江津白沙坝、成都华西坝)之说。后来一举成名的大科学家,如中科院院长周光召、两弹元勋邓稼先、中国工程院院长朱光亚、中国建筑大师吴良庸,当年都曾在重庆求学。单是南开中学校友中,也就出了两院院士30多名,算来今天的年龄应在七八十岁,他们都曾把童年(或者青少年)时光,留在了在重庆。
这里介绍几位。
大物理学家丁肇中,于1974年因发现“j”粒子获诺贝尔奖。他父母都是留美学者。1936年准备回国时,母亲怀上他,结果父先回国,其母在分娩两个月后才带儿子回国;这样丁肇中成了美国籍人。1939年举家迁重庆,父在中央大学(今重大)任教,母在省立教育学院任教,居住于磁器口的省教院内。到抗战胜利返回南京,丁肇中在磁器口生活了6年,并进了由道观“宝善宫”改办的小学。丁家回南京后又去了台湾,几年后移居美国。1976年在诺贝尔奖颁奖会上,按惯例,每个获奖者都要用本国语言发表演说,因丁是美籍人,主办方要求他讲英语。但丁肇中说:“我是中国人,需要用汉语发表演说。”可见,在重庆6年的童年生活,成了这位世界级物理学家对祖国怀念的最深刻的记忆。
李鹏母亲赵君陶是重庆酉阳人,老革命家,曾与丈夫李硕勋参加八一南昌起义。后来李硕勋被国民党杀害,赵君陶拖儿带女隐姓埋名,在成都以教书度日。1939年春天,周恩来和邓颖超打听到她的下落,命人接到重庆红岩村,担任设立在江北县的直属第三保育院院长。李鹏被送到北碚育才学校读书,这时李鹏11岁。
台湾诗人余光中,客居重庆时间最长,从10岁到18岁,家住在北碚嘉陵江边的悦来场。2005年10月老诗人回到儿时求学的学堂,感慨系之老泪纵横。抗战8年余光中在重庆生活了8年……
当然,也有匆匆而过时间较短的,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曾在南山小学堂读书一年。武侠小说大师金庸,曾在重庆中央图书馆做过一年管理员,当时不到20岁。要说在重庆呆的时间最短暂的,要算名气极大的已故浪漫女作家三毛。
抗战时的南岸黄桷垭,中央银行在此设了座金库叫美孚大楼。在这里工作的,有对夫妇叫陈嗣庆和缪进兰,抗战胜利的1945年,生下个叫陈平的女儿,数月后举家返回南京。这件事本来很平常,战争年月生下个孩子何足为奇?而且是在襁褓中在重庆呆了几个月。但奇就奇在这个婴儿非寻常之人,就是这个叫陈平的女孩,许多年后缈如黄鹤般化作了一首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 这位出生在重庆黄桷垭的陈平就是三毛。三毛短暂的一生流浪异国,但她的根在重庆。1987年,她作为最早一批回祖国内地探亲的台湾人来到重庆,在黄桷垭美孚大楼老屋拍照寄给她老父亲,并仿照重庆民谣写了如下句子:“黄葛树儿黄桷垭,黄桷垭下有个家,生个儿子会打仗,生个女儿写文章……”
重庆人记住了在我们这座城市出生的三毛,记住了许许多多曾经把童年、青少年时光留在了重庆的各界名流(数量相当多,如像老舍、郭沫若、冯玉祥等的儿女,都把重庆看作第二故乡)……岁月匆匆,这些人如今也是白发老人了,他们把重庆惦记在心里,重庆人也不忘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