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版:副刊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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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10 月 24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冰凉的小手递过来
刘屹东

  那个少女坐在派出所询问室的电暖炉旁边。虽然室内温暖如春,但她娇小的躯体仍惊魂未定地抖个不停。她不是因为重庆这个料峭的数九寒天而颤栗,而是因为恐惧!

  她的真实身分是一个发廊的应召妹,数小时前,一个色迷迷的男人把她从发廊里带到了出租屋,嫖宿之后,原形毕露,对她实施抢劫。她挣扎着跑进屋里的一个小套间,幸好套间的房门可以反锁,于是她飞快地反扣房门,然后打开套间的窗户大声呼救!男子岂肯轻易放掉到嘴的“肥羊”,他凶悍地踢着套间的木门,他对少女的反抗已经恼羞成怒,他现在恶念已生,不仅要劫色劫财,还要杀人灭口!木门很快被踢开,少女爬上窗台。但这是8楼,跳下去非死即伤。男子狞笑着一步步逼向窗台。在7楼与8楼之间有一个楼下住户安装的防盗网,防盗网上安装有塑料做的遮雨棚。少女又顺着窗台,溜到了遮雨棚上,那男子爬上窗台,也准备跳上遮雨棚施暴时,远处警笛声响起——

  当我们民警赶到时,少女几乎是赤裸着全身绻缩在仅容得下一双脚板的摇摇欲坠的雨棚上。民警搜索楼道,施暴的男子已经溜了。眼前唯一的任务就是如何把遮雨棚上的女孩安全及时救下来。负责出警的110巡警来了,派出所的社区民警来了,治安支队的治安警来了,刑警支队的刑警们也来了。几十位各警种的警察紧张而又有秩序地忙碌起来。群众越围越多,他们齐声高喊,给这个女孩打气:“坚持住呀!别冻昏了掉下来!”最后,消防警开着云梯车赶来,云梯伸到了女孩的遮雨棚前,而女孩此时因求生的本能,用双手紧紧抠住水泥墙面的缝隙,死也不松手。一个高大健壮的警察从云梯上爬到了女孩的面前:“别怕,我们救你来了,把手递过来。”一件警用大衣披在了她赤裸的身上,女孩迟疑地松开了紧扣墙面的双手,向民警递出了她冰凉的小手,也就意味着把她的信任交给了警察。而就在此时此刻,遮雨棚因再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在她脚下轰地一声垮了下去,她在掉下去的瞬间,被民警抓住了小手,她被民警紧紧楼抱着下了云梯,围观的群众想起了掌声——这是我在杨家坪派出所众多110出警中的一次。

  而令人感喟的还在后面。这个从小被父母遗弃的女孩身世可怜,她在接受警方调查时说,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流落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从事见不得人的肮脏职业,本是受警方打击处理的对象,根本没有人在乎过我,关心过我,命如草芥。但当我在遮雨棚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几十个警察出现在我身边。你们是支撑着我在遮雨棚上不掉下来的唯一希望,你们是城市英雄。

  这虽然是我们一次普通的处警营救行动。但在这个少女心中,却成了她平凡人生中的一道风景。不管她人生的道路如何走下去,她都会记得在重庆杨家坪的这次劫后余生,并且成为她一生的温馨回忆。站在警察的角度上,我在心底对她说,其实不管你贫贱富贵,你都有平等获得警察保护的权利。请你记住,这是警察对你的承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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