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在我家乡的村道上遇到这样一位老人:他微驼着背,驼背上常扛着一把锄头,或向田园走去,或从田园归来,步履虽然不再豪迈有力,却依然从容稳健……这就是我的爷爷,今年高龄八十有九。
除了有些背驼,爷爷耳聪目明头脑清晰,能吃能睡且热爱劳动。是的,今年八十九岁的爷爷依然坚持着劳动,在他深深眷恋着的田园上。也许,别人半天就能做完的活,他可能需要一天甚或两天,但若说劳动的热情,若说土地的利用和作物的产量,却丝毫不比别人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理说像爷爷这般年纪,早该解衣卸甲颐养天年了,就如村里的一些其他老人,去老年活动室里喝喝茶聊聊天看看电视打打麻将,但和土地亲近了一辈子的爷爷仿佛一天不去田里就丢了魂似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在我们多次劝说无果之后,便只能随了他去,不过君子协定——他的活动范围被我们明确地限定在村口紧靠大道的一块属于小叔的自留地里。我们思量,这里人流较多,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也好及时发现。
从此,除了下雨,在这块田地上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爷爷佝偻着背劳作着的身影。他或挥锄,或下种,或施肥,或除草,虽然动作显得有些缓慢,但一下下一步步都是那么熟稔,那么有条不紊,让人一看便知他年轻时肯定是一把好手。爷爷把这一块地当作宝贝一样经营着,然而地毕竟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块,所以爷爷只好把边边角角都利用了起来,而且按着节令气候,青菜萝卜花生毛豆轮流上种,总之让田里的每一块泥土在每一个时刻都发挥作用。爷爷的这一小块地一年四季葱茏着,仿佛荒漠中的一片绿洲,坚守着自己最后的阵地,给人无限的欣喜还有无限的希望。
爷爷知道自己侍弄的这一小块土地并不能为他或为我们创造多少财富,而且爷爷还知道我们之所以同意他侍弄这一块土地,并不是指望他能种出什么,只不过是见他老人家闲着难受不愿拂了他的心意。但爷爷才不理会这些,他只管精心地侍弄着,因为在爷爷的心里土地和农作物是融入他生命的一部分,且在田园里劳动也早已成了他从小养成的一种习惯。不过在我们子孙辈的万千叮嘱下,爷爷也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埋头苦干,而是量力而行,一旦觉着累了,就会坐到田埂上休息一会,一边点一根纸烟满足地抽着,一边深情地注视着脚下的田园,以及田园上欢快生长着的农作物。
对土地有着深厚感情的爷爷来说,这一小块农田就是他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事业,是他晚年生活的精神家园。而事实上,这一块农田,也确实给爷爷带来了播种时的希望,劳动时的快乐,以及收获时的喜悦。他乐在其中,感觉自己的生活每一天都充满了期望,充满了阳光。我想八十九岁高龄的爷爷,为什么至今还是这么硬朗,这一小块农田肯定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