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版: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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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9 月 27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难忘的送别
许向峰

  当兵十多年,我经历了太多送别,但唯有中秋送别使我难忘。

  去年中秋前,弟弟从西藏回来出差,路过重庆到我家,虽然上军校前他也在重庆,但当时因为是战士,外出机会并不多,去年回来时他已经是肩扛两颗星的年轻中尉军官了,我非常高兴,心想这么多年以后,我们兄弟终于可以在中秋节相聚,这真是人生一件快事。

  那几天,我陪伴弟弟出去逛街聊天,回来一起做饭,晚上兄弟相聚也要喝些酒,但中秋的前一天晚上,弟弟却接到了部队的电话,部队要外训,他必须跟随第一梯队出发。弟弟简单一合计,必须明天走。这样一来,我们对中秋团圆的希望就成了泡影。第二天,我找了一辆车送他上飞机。因为是中秋,重庆满街都是节日的喜庆气氛,但我却始终没有一丝过节的心情,到了机场,我们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就陪他准备上飞机,但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或者是无奈,甚至是猜疑。

  中午12点,我们走进了机场大厅,我陪着他换机票,查验携带物品。送他进安检门,这时,我偶然看到一个武警战士的机票上有专门保险票据,再一翻弟弟的机票,竟然没有保险票据,我的心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这钱可要花。思想深处我一直觉得人是不能投机的,应该花的钱就一定要花,做事做人关键要图个心安理得。

  转身一问才知道,军官是不需要这种保险的,我的心这才松弛了一些。弟弟却如多年前的我一样,把随身防冷的便衣随便地搭在肩膀上,说没事没事!走吧走吧!不停地催我回去。嘴上说着,但我却看到了他内心的愁绪,中秋本应是团圆日,离别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考验,更何况他要去的是雪域高原。但我却始终感觉有什么不妥一样,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他开始向工作人员出示机票,安检人员对他进行全身检查,然后他隔着检查处的铁栅栏向我挥手,然后就往通道里走了。那一瞬间,我发现刚才热闹的机场大厅忽然变得冷清了。刚才的笑声,刚才的挥手,一切都如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自然,却似乎一切又都不真实,我的脑海里只觉得空荡荡的。

  等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在我的头脑里翻滚?飞机会不会晚点?那边气候怎么样?转过身去,我的眼睛已经有些潮湿了。

  回来时,坐在车上我情绪十分低落,“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也许是司机看出了我的低落情绪,伸手一按键,车厢里顿时飘出了“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绿色的军装……”激昂豪迈的声音在车厢里回旋,反复回旋,我一时不禁哑然,再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的军装,不禁为自己的多情惭愧。古人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其实只要有奋斗的脚步,就会有离别;只要有新生活,就必然会有付出;有分别才会有相聚,有相聚才能体味这血浓于水的亘古不断的亲情,这大约是人生中一道特殊风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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