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版:副刊重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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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9 月 16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北京与重庆的公交车
赵鹰

  重庆地狭人多,这一点早有公议,为宇内人口第一大城。人一多,生活空间就逼仄,这不,每逢高峰时节,重庆的公交站台势必是车鸣马嘶,人潮涌动。在站台翘首良久,始见一公交车自远方徐徐驶来,众人就如迎接大救星一样齐拥上前。开车的大辫子姑娘大概见惯了此等热烈场景,并不为所动,只是拿眼角斜斜地撩了一下众人,反倒是提档加速,飞一般地掠过站台。一行人等气急败坏,趿拉着鞋在后面紧追慢赶。渐渐地队伍开始出现分化,有人驻足不前,有人力不能支,一队人马由整齐划一,步调一致转继稀稀拉拉,萧萧索索,终至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仅余四五豪杰之士,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继续奔跑之旅。幸运的话,他们的两三位或可与公交车在下一个站台阔别重逢。

  忽如一夜春风来,改革春风吹满地。一夜之间,重庆的公交就仿佛换了一副面孔。不知从何时开始,公交不再像从前那样飞驶如电,我狂故我在。所有的公交节奏都立刻放慢了一拍,甚至是两拍三拍,在站台上一靠就是十分钟、二十分钟,直到后面的公交把喇叭摁翻了天,一旁的交警也捋直了袖子作势要管,司机同志们才极不情愿恋恋不舍地告别站台。一路上但凡有人招手,司机们一律像迎接亲人一样把车靠在你的身边,殷勤地为你打开车门,就差搀您上车了。可见劳苦大众“民以利为天,无利不起早”的朴素觉悟早已是根深蒂固,不可磨灭。

  相形之下,北京的公交明显要文明得多,或者说刻板得多,北京公交总是恪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停”的训导。不到站台,绝不停车,一旦启动,车门也绝无再开之理,任匆匆赶到的你愤怒地把车门都要拍碎了,充分展现了首都公交师傅良好的涵养和不为一元钱折腰的高尚情操。

  要论重庆公交售票员的待遇,比起首都同志那可就差得更远了。北京的公交车一般都给售票员预留了专座,他们只需要翻翻嘴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卖卖票,吆喝几声就算过去了。而重庆的售票员就没有这么幸福了,他们只能夹着一个小小的票箱,像一条伏尔加河的鱼在车厢里快乐地游来游去,遇上车厢爆棚,还得拿出当年常山赵子龙长坂坡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之气魄,在人丛中杀个七进七出,亦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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