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版:副刊重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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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9 月 16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熊家婆·麻老虎
张老侃

  一个熊家婆,一个麻老虎,在巴渝民俗和方言中,是两块宝。婴儿在摇篮中时,老奶奶总会讲一句吓唬人的话:哭嘛再哭熊家婆吃娃娃!还有麻老虎!娃娃不哭了,好奇地瞪大眼睛。老奶奶又说:熊家婆好骇人哟,又高又大,全身白毛,吃娃娃之前先拉住你的手,笑,愈笑愈大声,愈笑愈疯,等它笑累了,就把眼睛睁开,看这个娃娃肥不肥,然后张开大嘴……熊家婆的故事,没人小时候没听过。还说,精灵的娃娃在熊家婆抓他之前,先拿竹筒筒套在手指拇上,等熊家婆拉住眯起眼睛狂笑时,偷偷抽出手逃之夭夭。“熊家婆来了!麻老虎来了!”这样的喊声,深深铭刻在每一个重庆人童年的记忆中。

  熊家婆和麻老虎,具浓郁文学色彩,作为题材,作为角色形象,在巴渝文化中占有不可忽视的地位,同时也是重庆方言中的两句通俗“言子儿”。只是,熊家婆的故事停留在过往的孩提年代,而在现代社会被逐渐遗忘。现在的孩子不怕熊家婆,拿它当卡通玩具抱抱熊耍。在重庆,一些地方的土语,把外婆称家(念嘎)家,家婆,这一来,熊家婆这个词汇,就同亲亲的“嘎婆”搅和在一起了。遇上这位“嘎婆”恰巧姓熊,谁要是当街一喊,保证十里以内的小娃娃,都闭嘴不敢啼哭。所以重庆话里的“熊家婆”,有种亲昵诙谐的意味。

  麻老虎不同。这句方言词的运用不局限于孩提时代,也不是在过往,愈是现代使用愈是频繁。“麻老虎”进城了!不论多大年龄段,也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有麻老虎。举个例子,大白天在某处豪华写字楼,某位漂亮姑娘从老总办公室出来,头发散乱,花容失色,神情张皇、愤懑。出了啥子事?有同事问。“有麻老虎!”姑娘说。此处的麻老虎指什么不言自明,重庆人都懂得起,重庆言子儿嘛!口头禅。显而易见,麻老虎用在此处意即色狼,性骚扰。问题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挑明而用“麻老虎”呢?这叫欲说还休;人在矮檐下,敢怒而不敢言,只好以“麻老虎”含糊过去。这里的“麻”,是麻麻杂杂、天色向晚打麻子影影的麻,看不清楚老虎的狰狞面目;如果是成克杰、陈良宇、胡长清那样的“大嗨嗨”,既是大贪官又是大色官,那就用不着称麻老虎,指名点姓骂个痛快!

  “麻老虎”三字具含蓄、隐讳、委婉的修辞特点,有时还含谐趣成分。比如这么句歇后语:麻杆打老虎——不痛不痒,有谁敢这样干呢?纯粹是玩笑。再比如有首歌,说老和尚奉劝小和尚,“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了快躲开……”都套得上“麻老虎”这句言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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