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讲坛》让易中天、于丹一炮走红,同时也饱受争议,但有几人清楚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态;阎崇年、王立群、纪连海一讲成名,却有几人知道他们是怎样从学校走上电视……
近日,曾在《百家讲坛》上讲聊斋,和这些学术超男、超女们一起“战斗”过的山东大学教授马瑞芳,就用新书《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为大家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书名虽耸人听闻,却是迄今为止《百家讲坛》的明星们最认可的人物读本。本报特别整理了马瑞芳眼中的一些精彩剪影,与读者分享。
★易中天
关键词:可爱
代表讲座:“品三国”
没有主持证的央视“大佬”
前不久,《百家讲坛》制作“易中天访谈王立群”,易中天变身主持人。没有“央视主持人证”的易中天忙活得有板有眼。他往那儿一站,先对观众宣布:“请把手机和照相机关了。不关影响效果。”然后很老到地问摄影师:“哪个机位拍我正面?”王立群照猫画虎,也问:“哪个机位拍我正面?”易中天用“大佬”语气说:“这你就不要管了。”好像摄制棚是他老易家开的!
“偷工减料”遭重录
《百家讲坛》2005年前录制节目时,都是让主讲人每一讲讲一个多小时,然后编导剪裁成四十五分钟。有一次,我(马瑞芳,下同)只讲了四十二分钟就结束,编导要求再加几分钟,我又讲了一个例子,凑成四十五分钟。我把这“成功经验”告诉了当时在录制“汉代风云人物”的易中天。第二天易中天也照猫画虎。但他讲完之后,因“偷工减料”过头,只讲了三十几分钟,根本不够一集。怎么办?结果重录!
反应机灵爱斗嘴
易中天向来嘴不饶人。当然,只限于朋友之间斗嘴。有一次,我进化妆间,看到易中天在化妆,就挖苦一句:“嗬,假冒伪劣就是这样产生的!”易中天不假思索回一句:“你就是一个!”我又说:“待会儿易大佬录像,我就到台下听。不时做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叫你没法讲。”易中天立即回道:“你到台下听?你录像的时候,我也到你台下听,叫你的听众都看我。”
上电视只拿提纲临场发挥
易中天经常来对我这个“老虎姐姐”说三道四:“千万别把讲座写成论文。”“别写稿子,拿个提纲和关键词到台上,现场发挥。”“管他什么学术不学术,骨子里有学术就成了。”易中天对我讲的该算“不传之秘”了。
★阎崇年
关键词:大牌
代表讲座:“正说清朝十二帝”
高速公路给“特权”
一次,阎崇年赶往太原。没有合适的火车,只有高速公路。没想到,大雾茫茫,公路给封了。无论是送行者还是接待方,找到高速公路把关者,左求右求回答永远不变:大雾封路,天王老子来了,免谈!求情者忽然灵机一动,说:“车上是阎崇年!”把关者忙问:“真的?”把关者怕给忽悠了,决定“验明正身”,打开车门才又惊又喜地叫起来:“哎呀,真是阎老师啊!您怎么来了?”闸门立即打开,把关者对司机小声叮咛:“大雾,一定开慢点儿啊。这可是咱阎老师在车上啊。”大雾迷蒙,几百里高速公路,只有一辆车……
没票直接上卧铺
一次,阎崇年要从太原到河北某县,火车站人山人海,卧铺、硬座、站票,任何票都一票难求,一点儿辙没有。正在发愁,突然有个人站到阎崇年面前,问:“您不是阎崇年老师吗?”阎崇年慌忙站起来跟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握手。“我是太原火车站站长。”那人自我介绍。问明是怎么回事,站长二话不说,立即带他们进站,守候在通常是列车长所在车厢停靠的位置。一会儿,一列火车停下,列车长下车,一眼瞅见站台上的人,顾不上跟火车站站长打招呼,直冲着阎崇年,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哎呀这不是咱阎老师吗?什么?您没票?您还用票?!直接上卧辅!”
给一个观众开专场
有一次录制“正说清朝十二帝”,原定录制时间到了,现场观众一个也没有!问组织者,对方才发现把这事给忘了!阎崇年说:“没事儿!就这么录吧。”此时正好有个人打开门往里瞅。导演赶快跑过去问:“您做什么?”来人回答,他来找人没找到。导演灵机一动说:“您给我们当观众吧!”那人倒也好说话。就这样,阎崇年给一个观众讲了一场“清十二帝”。
★于丹
关键词:聪明
代表讲座:“《论语》心得”
口齿伶俐专克易中天
铁嘴钢牙的易中天一遇到于丹,舌头立即短半截儿。一次,易中天问于丹:“你是虎还是兔?”小妮子说:“为什么我是虎是兔?我是蛇!”我又问:“青蛇还是白蛇?”小妮子说:“各占一半儿!”我挖苦易中天:“你不会问小妮子:你是蝮蛇还是眼镜蛇?”于丹又用不逊的口气问易中天:“你们几个常在一起厮混吧?”平日飞花粲齿的易中天居然回答得一点儿灵气都没有:“不过是我跟马(瑞芳)老师、王(立群)老师常在一起聊。”
大脑“删除”网络骂声
甭看小妮子是个路盲,她的人生方向感却特别准确!她面对媒体“三鞠躬,一握手”。给古圣先贤、观众和读者、媒体鞠躬,向提出建议和善意批评者握手致谢。于丹平和温婉。这样一来,骂她的人,肯定觉得像铁锤砸进棉花包,挺没劲的。说起网上的“骂声”。于丹一脸灿烂笑容说:“我没大看呀。就是看了点儿,我脑子里有个‘删除’开关,不感兴趣的,一删,没了!”
★王立群
关键词:老实
代表讲座:“读《史记》”
回短信最积极
《百家讲坛》主讲人之间交流的最佳手段是互发短信。回短信最快的是王立群和讲慈禧的隋丽娟。王立群晚上手机关机,如果他没看到我晚上十点之后发的短信,会在第二天一开手机,马上回信道歉。我有什么事需要找人商量,常找易中天。易中天聪明过人,点子特多。但易中天经常手机不开机,座机是录音。而找王立群商量,总是电话一打就通,短信一发就回。
遇事不善言词
俗话说“挑柿子专捡软的捏”,老实本分的王立群成了一些小报重点攻占的新闻话题。前不久,有个记者通过王立群的研究生找他采访,居然提问:“王立群老师,您自以为很有名,听说今年您就没招到博士生?”“我招不招生和你有什么相干?”王立群气得怔住了,半晌,回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气乎乎地站起来,拂袖而去,“我不接受你的采访!”王立群在《百家讲坛》头头是道,平时遇事却不善言词,弄不好就给人抓辫子。
★纪连海
关键词:傻大胆
代表讲座:“正说清朝24臣”
对同台演讲者说三道四
纪连海到《百家讲坛》试讲。到了录制的地方,还没到他讲的时间,当时正录制的是马骏讲二战人物。马骏讲到邱吉尔和斯大林在抗击法西斯时联合。纪连海登台后,先不讲自己要讲什么,先对马骏的讲课信口雌黄:“如果我讲刚才的题目,我不会像马老师那样讲。”
在《百家讲坛》录制现场,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怪事。主讲人之间,最忌讳对同台讲演者说三道四。纪连海只看到前边讲课人穿着军装,看不清讲课者肩上还扛着四个星,是大校,还是博士。我估计,即便纪连海知道,他也照讲。这小厮简直是个愣头青,行事根本不着调。
本栏稿件由记者 巫天旭 采写
马瑞芳其人
女,1942年生,山东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作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山东省作协副主席。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典小说、蒲松龄研究,主要学术著述有《蒲松龄评传》、《聊斋志异创作论》、《神鬼狐妖的世界——聊斋人物论》等。著有长篇小说、散文多种。曾在《百家讲坛》上主讲《说聊斋》。
马瑞芳:易中天“怂恿”我写书
重庆晚报:为何取《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这个书名?
马瑞芳:这些主讲人在走上《百家讲坛》之前就很有自己的文化成就和学术套路,但是走上《百家讲坛》之后,原先的那套学术套路就不一定适用了。西方神话中有张魔鬼的床,人被捉到床上,长了截短,短了拉长。《百家讲坛》对主讲人来说也是张魔鬼的床。这张床的尺寸是:“传统文化,服务大众,深入浅出,雅俗共赏。”正是因为《百家讲坛》有了这样一个严格的尺寸,这些主讲人被拉上这张魔鬼床后,就被重新修理剪裁,以适合观众的胃口。
重庆晚报:您是怎么想到写这样一部书的?
马瑞芳:去年我在北京的一个会议上遇到了易中天,聊了几句后,我发现易中天是个很典型的性情中人,他妙语连珠,机智灵活,和在《百家讲坛》留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我用一个下午就写了一篇《邂逅易中天》,发表在我们当地的晚报上。结果一下于丹又冒出来了,我很喜欢她,之后就写了《易中天PK于丹》。后来有编辑就出主意了,问我能不能出这样一本书,其实当时我也担心这样一本书写出来到底有意思吗。
重庆晚报:那最后是怎么下了决心要写?
马瑞芳:我征求了易中天的意见,他特支持,觉得特好,他说:“你写大家,我写你,你写书,我写序,你签书,我站台。”书八字还没一撇,他就许了很多愿,还不断给我发短信,谁谁谁讲得特好,谁特别好玩,反正就是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素材,因此就决定写了。
重庆晚报:整个书写了多长时间?
马瑞芳:写了整整一年,主要是太忙了。但书中的很多人我都是亲自到他们家里去采访过,比如易中天在上海的家、于丹的家、阎崇年的家,王立群的家倒是没去过。
重庆晚报:能不能概括一下你对他们几个人的家的印象?
马瑞芳:这个要保密,不过我书中倒是写到阎崇年的家,乱得非常精彩,到处都是书。
重庆晚报:你写书时和你书中的人物经常交流吗?
马瑞芳:我们联系基本靠短信。有时我们之间发的短信都可以写成长篇小说了,易中天发短信很有特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王立群都属于“老笨”,经常是我发长篇大论过去,他回答三个字“知道了”,有次我发了200多字的信息过去,他回一个字“好”。易中天只有谈到他家的狗才会发很多字。
重庆晚报:网上也有一些声音,说在《百家讲坛》不够火的马瑞芳在借易中天,于丹炒作?
马瑞芳:我只能说这些人少所见而多所怪。
马瑞芳谈绰号
小妮子(于丹):第一次看她节目给易中天发短信:“这小妮子讲得多好啊!”该绰号就是那种随口一说而来。她那么小,又那么聪明,“小妮子”很符合她。
易大佬(易中天):易中天总是那种指挥的角色,起这个绰号和他在央视指挥机位有关,也和他参加王志《面对面》时的访谈有关。
老笨、大耳(王立群):大耳很简单,因为他耳朵大,看图说话起的,易中天老爱这么叫他。王立群为人老实,有时上小报的当。我和易中天就拿王立群“笨对新闻界”的事相传作笑语。当然,易中天笑完了,再帮王立群支招。
黑社会老大(阎崇年):论资历,阎崇年确实是《百家讲坛》的老大,冠以“黑社会”是图好玩,调侃他。
◆阎崇年:
马瑞芳把我家地毯材料弄错了
重庆晚报:从读者的角度谈谈你对这书的评价?
阎崇年:马瑞芳通过作家、教授、研究员、学者、主讲人、观众、读者、朋友等八个视角来写《百家讲坛》的人和事,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重庆晚报:你觉得马瑞芳是不是把你写得更可爱了?
阎崇年:(笑)写我那部分我都没怎么看,但是她把我家地毯的材料弄错了,明明我用的是纯毛地毯,她在书中说我用的是化纤!
重庆晚报:马老师可在书中称你为“黑社会老大”,你有何看法?
阎崇年:这是他们开玩笑起的,闹着玩的,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读者当着我面不会这么叫我。
◆易中天:
反正马老师没编故事
重庆晚报:作为读者,你对这本书是何感觉?
易中天:好玩。
重庆晚报:但很多人觉得易中天不会是这么逗的人,你自己怎么看这个形象?
易中天: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怎么看,反正马老师没编故事。
重庆晚报:喜不喜欢马老师给你起的绰号“易大佬”?
易中天:你们媒体给我起的绰号还少吗,何必要问马老师起的这个呢?
◆王立群:
马老师比我还了解我
重庆晚报:从读者的角度你怎么看这本书?
王立群:书中的十位主讲人,个个栩栩如生。媒体对许多主讲人都有大量的报道,可并未写出主讲人的真性情,但马老师做到了。
重庆晚报:你觉得马瑞芳是把你写得更可爱了,还是更严肃了?
王立群:马老师是一位学者兼作家的通才,她对我的了解比我自己对自己的了解都深刻。她在有限的接触中,洞察了我的性格特点,洞察了我的人生法则,并总结提炼出来,让我震撼,让我感动。
重庆晚报:马老师公开你的绰号“老笨”会难为情吗?
王立群:完全不会,相反有一种觅得知己的感觉。
出版社:砸六位数稿酬揭秘《百家讲坛》
昨日,记者与作家出版社编辑部主任、《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的责编王宝生取得联系,他向记者透露,这本18万字的书的稿酬在6位数以上。
王宝生表示,当初策划这本书,的确是看中了《百家讲坛》的市场影响力,而由马瑞芳来写最合适不过。王宝生强调,另一重要原因是写人是马瑞芳的长项。据悉,该书首印了10万册,基本销售一空,而马瑞芳获得的稿酬也在六位数以上。
王宝生还透露说马瑞芳遭“痛苦”地催过稿。在王宝生看来,《百家讲坛》最火是在2006年,因此他们曾希望书能早点出,但直到今年5月《百家讲坛》开始降温了,书也还未完成,“好在马老师最终按计划完工,我们也如约在8月推出了该书”。
据介绍,书中选择的十个人物还是秉持了“好联系、易采访”原则,比如马瑞芳就曾想写孔庆东,无奈总是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