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闇公旧居门前,有一棵古老的橙子树已历经百年风雨。它是原国家主席杨尚昆同志亲手栽种的。3月下旬,我们来到潼南双江镇,晋谒共和国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可亲可敬的敦厚长者杨尚昆同志。
来到旧居门前,这棵亭亭如盖的橙子树深深地吸引了我。它盘曲生长,四季长青,忠诚地守护着杨氏故居,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向人们讲述着一个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故事。
杨尚昆每次回家乡,都要抚摸着橙子树思绪难禁:故乡百年来的兴衰更替,家乡人民赴汤蹈火、义无反顾投身革命的勇毅精神,杨氏兄弟在艰苦的革命斗争中结下的深厚情谊,似乎都映射在这棵古老的橙子树上。
1997年4月,91岁高龄的杨尚昆最后一次回到家乡。他信步来到橙子树下,招呼身边的乡亲们都坐下。市县的有关领导坐在了尚昆身边。尚昆一脸严肃地说:“不,你们先站起来,让家乡的老百姓坐在最前边,尤其是教育界的代表,要坐在我身边。”
有关领导立即将潼南中学、双江中学、双江小学的教师代表请到最前边。尚昆同志拉着他们的手,关切地问:“每月的工资能按时拿到吗?生活水平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
站在一旁的蒲海清市长蹲下身,向尚昆同志汇报说:“杨主席,我们重庆很穷,教师待遇还不尽如人意啊!”
尚昆同志说:“你们要想办法,宁可其他地方省一点,也要保证教育经费。再穷不能穷教育啊!”尚昆又转过话头,问身边的一位老人:“如今,农村的生活怎么样啊?”老人回答说:“农村粮食吃不完,顿顿是白米干饭,每星期都可以吃上肉哦!”尚昆同志呵呵大笑:“好哇,农民有饭吃,我就放心了!”
尚昆同志又问:“你家里有几口人啊?”老人说:“五口人,两个儿子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多是些老头老太婆。”尚昆同志沉思起来,转头对身边的县领导说:“农村青年外出务工的问题,要好好统筹。对那些缺乏壮劳力的家庭,要组织帮助,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啊!”
尚昆同志和身边的每一位乡亲都拉起家常。他是那么和蔼、亲切,就像是邻家的一位大伯。突然,他大声说:“那个解说的小伙子呢?他到哪儿去了?叫他坐到我身边来。”大家急忙找来解说员小唐,尚昆同志拍着他的肩膀,慈祥地说:“小伙子,你解说得很不错啊,我听得满意。有些史料的掌握,你是下了工夫的!可是该享受荣誉的时候,你也不能躲啊!来,和我一起照个相吧。”
临别时,尚昆同志站起身来,抚摸着橙子树苍劲的树干,无限感慨地说:“这棵树的历史也不短了啊!”旁边一位县领导说:“杨主席,这是你亲手栽的呢!”尚昆同志略一沉思:“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历史很久远了,要说是我栽的,也应该是我和我的兄长们一起栽的,他们的功劳可能更大哟……”
在尚昆旧居,我默默记下了这样一些家训:“清白传家”,“耕读传家远,诗书继世长”,“世事让三分天宽地阔,心田留半亩子种孙耕”。纵观尚昆同志波澜壮阔的一生,他无时不表现出一位卓越领导人非凡的智慧和大度的襟怀。
1998年9月14日,杨尚昆主席离开潼南仅仅一年半之后,与世长辞,享年92岁。如今,橙子树依然栉风沐雨、枝繁叶茂,而橙子树下,已少了一位谈笑风生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