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沙坪坝区陈家桥抢险救灾中因冲锋舟翻沉落水的两位英雄——陈家桥镇农业服务中心干部陈治萍、武警重庆总队新闻干事康波的遗体相继找到。
记者采访了两位英雄的亲人,以还原英雄的音容笑貌。
昨天,本报还派出记者,赶往英雄康波的老家忠县东溪镇,采访了他的乡亲和老师。
儿啊,爸妈六年来盼你回家过个年
文学萍紧紧捏着儿子新买的手机,失声痛哭。丈夫康建林坐在一边,没有去劝她,只顾默默流泪。
母亲:一家人六年没团年
18日下午6时许,康波失踪24小时,远在忠县的康波一家接到当地民政部门的消息:康波在重庆生病了。
母亲文学萍拿着儿子新买的手机给康波打了一个电话,关机。她没多想,和丈夫叫上表妹甘琼、表妹夫廖辉军等,包了车从忠县往重庆赶。昨日凌晨3时许,一行人到了重庆,却听到了康波抢险救灾被洪水冲走的事实。
文学萍差一点没站稳,她摸出儿子新买的手机,发疯一般拨打儿子的电话……昨日下午,记者见到文学萍,她双眼红肿,显然是一夜没睡,她紧紧捏着手机,泪一滴接一滴往下流。“这个手机,16日才拿到,他给我们打了第一个电话,没想到也是最后一个。”
文学萍称,儿子很上进,平时工作忙他几乎不休假,工作后再也没一起过过年,而小儿子康寒冰则一直在外地服役不能回家过年。细细算来,从2001年两兄弟先后上学入伍后,6年来,一家人从没一起团过年。
7月,康寒冰从武警巴中支队调到重庆武警六支队,一家人前几天还在商量,今年终于可以一家团聚闹热地过个年了,没想到却得到康波出事的消息。说着说着,文学萍再次嚎啕大哭。
父亲:他对得起身上的军装
和母亲文学萍相比,父亲康建林则在一旁悄悄抹着泪。他时而仰头望着天花板,时而低头靠在宾馆床头。大儿子的突然离开,让这个55岁的汉子突然不知所措。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从小就孝顺,还说长大要孝敬我们二老,没想到竟这样撒手不管我们了。”康建林说着说着,开始“埋怨”儿子的离开。“他怎么这么傻,要去冲到第一个……”康建林的妹妹在一旁坐着大哭,也跟着“责怪”侄子。
听到这些话,康建林反而想通了,他抹了抹眼泪,“康波是军人,他们有责任保护群众的安全,他只有这样做才对得起身上的那身衣服。”说完,康建林又靠在床头默默掉眼泪。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说……”康建林的嘴里一直念叨。
弟弟:我要接替哥哥撑起家
说话间,弟弟康寒冰接来两个亲戚回到宾馆房间。亲戚一进屋,便和母亲抱在一起大哭起来。康寒冰一边放行李,一边打招呼:“不要哭,不要哭,坚强点。”
康寒冰小小的个子,看上去有些瘦弱。他回忆,17日下大暴雨,他想到哥哥可能要外出抢险,18日一早便开始给哥哥打电话,手机却是关机。他隔了一会儿又打,还是关机,就这样,他一天打了30多个电话,都没有哥哥的消息,以为哥哥工作忙,哪想到昨天却接到哥哥失踪的消息。
康寒冰回忆,最后一次和哥哥通电话是上周星期五,因为他才来这个新环境,哥哥电话里一直鼓励他,“兄弟,你尽快熟悉环境,多学习……”
“以前,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我要接替他撑起这个家,我不能让哥哥遗憾。”康寒冰哽咽着。
通讯员 田贻杰 记者 丁春兰 范永松
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1981年10月,康波出生在忠县东溪镇西牛村(今普乐村),父亲康建林、母亲文学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种庄稼养猪的微薄收入抚养康波长大。虽然在农村,学习条件不好,但康波却很爱学习,成绩优异。
在家里,康波很听话,到初三快毕业时,他却因为读书和家里争执。父母想他读中专早点出来挣钱,他却希望能读高中然后考大学。
初中毕业,康波被保送到忠县中学读高中,开始住读。因家穷,他不能像有的同学那样在学校食堂打饭菜,只能每周回家把米和红苕背到学校蒸饭吃。
康波考入武警成都指挥学院,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别人甚至说“这里出了大学生,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上了军校后,康波觉得自己在部队能得到好的锻炼。上学后第一个月,学校发了50元补助,康波很激动,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笔收入,他想都没想,立即寄回家给父母补贴家用。
村民们都羡慕康建林夫妇,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乡亲老师眼中的乖孩子
康波在抗洪抢险中牺牲。昨日,记者赶到康波的家乡忠县采访,家乡父老们含着泪水深情回忆了他们记忆中那个上进勤奋的康波。
康波老家位于忠县东溪镇普乐村9组,在一个石头山梁上。康家的房屋是一栋破旧的瓦房,面积不超过80平方米。由于久没有人居住,已十分破败,大雨之下到处漏雨。
康波的大伯康兴和听说堂侄子抗洪牺牲的消息,非常震惊。老人说:“康波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从小聪明懂事,学习成绩好,从来不用人担心。每次放学回家,他都自觉在家看书。他从小就没有学会游泳。”
在康波曾经就读的东溪初中,曾经教过他的老师们听到康波牺牲的消息,一片惋惜悲痛之声。康波的历史老师龚开回忆,康波是98级学生,是一个非常聪明有个性的学生,学习成绩长期名列前茅,同时酷爱写作,在初中就开始写文章四处投稿发表。
当年的班主任老师郭寿万介绍,康波语文成绩好,人很正直,如果有同学不守纪律,他会当场纠正,但同学们都服他管,没人记他的仇。郭老师说,康波毕业后,两人还经常保持联系,康波曾向老师承诺,自己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工作,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康波那么年轻有才干,他那么多的抱负都还没有实现,却这样早早离我们而去,真是万分的可惜。”
妈妈,你苦了一辈子啊
“我和妈妈约好今年9月去丽江,没想到她就这样去了……”昨上午10时,陈治萍家中。前夜刚从上海飞回的女儿杜佳泪水如断线的珠子。
杜佳从小特别喜欢和妈妈在一起,走哪儿都要拉着妈妈。在杜佳眼中,妈妈永远是个乐天派,永远乐呵呵的。杜佳也让陈治萍最引以自豪,从小读书自觉,成绩优秀,自考上研究生后,就一直没要过家里一分钱,相反,还时常给父母买礼物。
杜佳最爱给妈妈买衣服,因妈妈太节约,舍不得买。“妈妈有啥事都装在心里,从不表露。”“她从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如今最好的两件都是我给她买的。”杜佳说,妈妈以前工作苦,工资特别低,在家中身为长嫂,下有五个姑子,其中多数在农村,生活等各方面都要她关照。妈妈虽从不言苦,但杜佳知道妈妈一生不易。所以,她也默默发誓,好好读书,报答妈妈,让她生活得尽可能好一些。
“家里经济条件刚宽裕一点,妈妈才开始享福,不想她却就走了……”杜佳说,自己和妈妈见面的时间少,多数时间是电话联系。最近一次见妈妈是今年春节期间。当时曾和妈妈有个约定,自己多找钱,今年9月母子俩到丽江玩个尽兴……杜佳和妈妈的第二个约定是,明年元旦,爸爸和妈妈一起到上海看她,一来看看自己的工作环境,二来也逛逛上海。爸妈为了自己读书,清苦生活了大半辈子,自己要借机好好孝敬他们。没想到,这两个约定都永远无法失现了……”
昨下午5时,几天未合眼的杜佳过度悲伤、劳累,虚弱的她在止不住的恸哭中,一时缓不过气,出现呼吸困难,后经医院抢救方脱险。
记者 冉启虎 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