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版:副刊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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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5 月 10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幸福深处(29)

宋丹丹

  唱过这首歌,宋晓丽的全部缺点都被理解了,被原谅了。她其实是那么孤独和无助的女孩子,她那么想念她的母亲。

  我写完这两场戏,交给导演,导演看后决定拍。

  这引起了女主角的不满,她在剧中饰演老师,她认为我这样下力气地诠释宋晓丽是一个配角在“抢戏”。

  导演又在闹胃病了。每当剧组里的人惹他闹心他的胃就先有反应。他只好捂着肚子无可奈何地对女主角说:“那你也写吧。你写好了,咱们也加上。”我觉得导演在息事宁人的方面算得上天才。

  电视剧演完以后,导演、副导演还有黄凯老师都兴奋地断言:“宋丹丹肯定能得奖!”我打心眼儿里不相信,我想他们只是在打趣儿我。然而事实被他们言中。《寻找回来的世界》使我成为“飞天奖最佳女配角”,并在此后的表演生涯中一路顺风顺水。回想起这些事儿,其实我最想说我之所以能演戏,首先得益于我曾经是一个文学青年。

  我和黄宏认识是在1989年的春节晚会。那年他第一次上“春晚”,好像和方青卓等人一起演了个关于喝酒的小品。而我是因为晚会节目时间不够长,节前十几天临时加了一个小品《懒汉相亲》。不知是谁推荐的让我来演,我还从来没演过。我不了解小品那么容易“火”,更不知道日后它能让我挣那么多名和钱。

  一天晚上彩排完了回家,我的前公公问我这些天在忙什么,这样早出晚归。我告诉他我要上春节晚会,演一个小品。他问我演什么角色,我又告诉他演个老姑娘去男方家里相亲,眼神儿不大好,一会儿把暖瓶踢碎了,一会儿又坐在气球上。

  “干吗?拿肉麻当有趣?”他直眉睖睁地瞧着我。

  “对。”我说,“拿肉麻当有趣。”应了这句话后我幡然醒悟。天哪!太露怯了!不定多少人会这样评价我。我是一个搞“高雅艺术”的人,我的人生目标是手里端着茶水、兜里揣着牙签走进排练厅的“艺术家”,怎么能去演这么矫情的角色呢?万一剧院里的老师们在电视里看见我怎么办?我还有脸回去吗?

  我当即决定退出春晚。第二天我找到负责语言类节目的导演告诉她我不想上了。诧异地盯着我像盯一个外星人。

  “宋丹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上春晚?你知不知道我们毙了多少小品?你知不知道上一次春晚得凭多大造化?”

  我不得不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总之,我在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的状态下走上了“春晚”舞台。我万没想到当我操着不知是山东哪个地方的口音、捏着小嗓儿说:“俺叫魏淑芬,女,29岁,至今未婚”的时候,全国已有上亿观众认识了我。我也不知道台底下坐着一个叫黄宏的男孩儿,他已打定了主意要跟我合作。

  当时我们都还不满29岁,他改变了我的命运。

  《超生游击队》是黄宏自己创作的,他邀我一起上1990年的新年晚会。那时候我正怀着近7个月的身孕。

  “不行,”我在电话里说,“我演不了,我大着肚子。”

  “要的就是这个。”他说,“你还省得往里垫枕头了。” 

  每天,一到排练厅,我先把大肚子搁桌上喘喘气儿,气儿喘匀了,还得靠床上歇歇脚。边歇脚边跟黄宏聊天,聊着聊着我肚子就饿了,得下楼去吃口饭。吃完饭上来又挺困,于是再睡会儿。也有的时候吃过午饭,我靠在床上打游戏机,他就歪在我旁边闭目养神——条件差,就一张单人床,只好将就些。问题是歪就歪吧,没过几分钟他就鼾声如雷了,这有点儿不像话。我使劲摇晃他,“起来起来起来!麻烦您注意点儿行吗?您也太不把我当女的了吧!”我们俩都笑起来。

  总之等我完成一系列的身体调整,排练的时间也剩不下多少了,逼得黄宏逢人便诉苦:“跟个孕妇合作,那真是太——困难了!”

  打死我也没想到《超生游击队》能那么轰动。中央台的新年晚会从没出现过那么“火”的节目。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什么叫“一夜成名”。

  第二天我和我的前公公一起去菜市场,所有的人都兴奋地和我搭话,我腆着大肚子简直疲于应付,我公公在我身后朝他们不断微笑颔首:“谢谢,谢谢。”

  我一扭头:“嘿,有您什么事儿啊?”

  “丹丹,他们都是你的观众。”估计老人家无法不震撼于影视传媒的能量,过去的“不屑于”如今需要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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