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版:副刊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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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5 月 9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活出“通透”不容易
吴 昊

  日前去市警察博物馆观展,完了就被请进了酒店包间,一看这里竟然有不少老年朋友。公安局离休的郭老,老报人牛翁,杂文家刘老、范老都在,其乐融融。

  郭老代主人主持喝酒,说,不久前心脏出了毛病,而且又跌了个髌骨骨折,进医院“大修”两个月,很有些人生感慨,想借酒发表。我们这些晚辈,只有喝酒受教育的分儿,但有点担心郭老碰一圈杯下来,会不会又得“大修”。他幽默地笑笑说,身体好不好,酒精检验!然后一饮而尽。

  他说在医院时“创作”了几则段子,给大家助兴。比如:“可以当官不客气,不能当官不怄气,当上了官不神气,不再当官不撒气。”郭老活得如此通透真不容易。不过段子好编,做到很难。我在想,人生苦短三万天,怎样才活出生命的最佳状态,记得庄子说过,心态决定生活状态。为比别人少几个工资想不通,为一个官职级别郁郁寡欢,为错过一个红颜知己死去活来,为个职称高低闷闷不乐,出了毛病,一点不值。

  有则寓言说得好:猴子经常下山祸害庄稼,农民就用大口小颈的瓶子装一些白米,诱使猴子把爪子伸进去,一旦抓把米,那拳头就拔不出来了。当然猴子可以放下,爪子还能拔出来,可没有猴子愿意放下,宁愿跟那个瓶子较劲……

  “达命之情者,不务命之所无奈”。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通达命运真相的人,不去追求命运中无可奈何的东西,命运中达不到的目标。庄子提醒我们,放下心中那点较劲儿的、执拗的东西。

  郭老干了第二杯酒时,指着我说:“你们年轻,是找钱吃饭;我们呢,是吃饭找钱。”幽默中道出:年龄一变,活着的意思也变了。还比什么呢?比吃饭,能吃饭就还能领工资。此所谓“吃饭找钱”。所以他接下来告诫在座的:“好好活,慢慢拖,一年就挣四万多;活得越久,分享的改革成果越多。”顿时迎来满座掌声,又干一杯酒。

  生命这个东西来的时候,父母不跟你商量,就把你带到世界上来了,你无法拒绝;时光要把你带走时,也不会先和你打招呼,谁也挡不住。所以不必患得患失。何况“损有余,补不足”乃天地法则。人生如股票,哪有只涨不跌或者只跌不涨的?

  想到此,郭老的段子又来了,叫“五个一样”。大家放下筷子凝神倾听:

  “50岁,漂不漂亮都一样;60岁,当不当官都一样;70岁,房大房小都一样;80岁,工资多少都一样;90岁,是男是女都一样;100岁,活着和死了都一样。”

  大家哑然失笑。之后深思,有多少人愿意把手中抓着的,腰上缠着的,头上顶着的那些东西真正松开、放下?而不肯放下又只好连累一生。“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悲乎!”

  读过一篇文章《生活的篓子》,讲的是,一个人觉得活得很沉重,便去寻求解脱之法。智者给他一个篓子背在肩上,让他每走一步,就捡一块石头放进去。等那人走到了头,智者问他有什么感觉?那人说,越来越沉重。智者说,这也就是你为什么感觉生活越来越沉重的道理。只做加法,不做减法,生怕自己背篓里的东西比别人少,哪怕是如牛负重,心为形役,怎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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